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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王梓树的前世今生
更新时间:2019-06-09

  有的作者,在著作即将出版之际,会不无自得地在序言或后记里写道:“在本书即将付梓的时候……”

  古人认为梓是最好的树木。宋朝陆佃《埤雅·释木》:“牡丹谓之花王,梓为木王。”明朝李时珍《本草纲目·木二》:“梓为百木长,故呼梓为木王。盖木莫良于梓,故《书》以《梓材》名篇,《礼》以梓人名匠,朝廷以梓宫名棺也。”(译:梓树位居各种树木之首,所以称呼它为木王。因为树木没有比梓木更好的,所以《尚书》用《梓材》作篇名,《礼记》用梓人作木匠名,朝廷用梓宫作棺材名。)

  梓树的树叶呈宽卵形,大叶片直径可达20多厘米,有的叶片上还有两个或四个浅裂角,近似梧桐叶。夏初开花,一簇簇淡黄色圆锥形的花序掩映在层层伞盖似的绿叶丛中,雍容娴雅,亭亭玉立,遮荫送凉。秋天,果荚像一串串细细的豇豆角,垂挂在枝头。现在,许多城市都以它做行道树和观赏树。

  古人印书,需选用纹理细密,轻而易割,耐水浸而不开裂、不变形的木材做雕版,他们认为最佳的选择就是梓木、枣木和梨木。因此,雕刻书版并印刷成书就被叫做付梓、梓行或付之枣梨。当然,雕版也用其他木材,如黄杨、银杏、皂荚、苹果、杏等树种,但总不如前述三种质地好,所以,古人不说付杏或付之银杏之类的话。

  因为雕版以梓木为上品,所以梓就由树木名称引申出雕版印刷的含义,并衍生出一系列有关印刷出版的词:

  付梓、刻梓、锓(qǐn雕刻)梓、锲(qiè刻)梓、命梓、授梓、办梓、入梓、上梓、梓行(xíng)、梓传(chuán)等,都指雕版印刷,或泛指出版发行。

  古人刻书未必都用梓木,可是却以梓为词素创造出这么多有关印刷出版的词,足见“百木之长”的影响之大。

  梓的文化内涵还不止这些。除雕版而外,梓这种优质木材还用于建筑和器用,还有不少与之有关的词:

  文梓指有优美纹理的梓树,为良木美材。梓材指梓木,或泛称优质木材,后也用以喻优异之才能。梓器指木工所制器具,亦指梓棺或棺材。

  梓人是古代木工之一种,专制乐器悬架、饮器和箭靶等,后泛指木工或建筑工匠。唐朝柳宗元的《梓人传》,写了一个很特别的建筑工匠。此人自己不动斧锯,连床腿断了都不会修。他只是绘图、设计,指挥其他工匠砍削锯刨,因事制宜、有条不紊地建造房屋。他说:“离开了我,那些木工一间房子也建不成。”若是现在,这个人应该叫做建筑总工程师。印刷术发明后,梓人亦指雕版工人。

  梓宫是皇帝、皇后的棺材,用梓木做成。皇帝、皇后生前住宫殿,根据“缘生事死”的原则,驾崩以后“住”的地方就叫做梓宫。《水经注·济水一》记载,当年刘邦起兵,东征西战,无暇顾家,母亲死于异乡。天下平定后刘邦寻不着母亲的葬身之所,于是派使者抬着梓宫到当地荒野里去为母亲招魂。皇帝有时也把梓宫赏赐给重臣。比如西汉时期辅佐幼主,前后执政20年的大司马大将军霍光(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异母弟)死后,皇帝和皇太后亲临祭奠,赐给梓宫。唐朝颜师古在给《汉书·霍光传》作注时解释说:梓宫“为天子之制”,所以赐给霍光时亦称为梓宫。富贵人家也可以用梓木做棺材,但那只能叫梓棺。后来皇家棺材用料有变化,如明清时期帝后的棺材多用楠木,但仍称梓宫,因为梓宫已成为帝后棺材的固定名词。

  古人把故乡叫桑梓。柳宗元《闻黄鹂》诗:“乡禽何事亦来此?令我生心忆桑梓。”(译:家乡的鸟儿为什么也飞到这儿来了?让我心中回忆起可爱的故乡。)桑树与梓树都是名贵的阔叶树种,郁郁葱葱,仪态万千,以它们来代称故乡,扣人心弦。桑梓之说,源自《诗经·小雅·小弁》:“维桑与梓,必恭敬止。”宋朝朱熹注:“桑梓二木,古者五亩之宅,树之墙下,以遗子孙给蚕食、具器用者也……桑梓父母所植。”就是说,古时候每家分五亩宅基地,父母在墙下栽种桑树和梓树,桑树留给子孙养蚕,梓树用来做器物。子孙要恭恭敬敬地面对这两种树。自东汉以来,文人们一直用借代的修辞手法,借桑梓称故乡或父老乡亲。

  呼和浩特有很多梓树,有庭院树,有行道树。每到4月中下旬,宽阔的绿叶爆发式地长出,一层一层地叠加出繁茂的浓荫。不少大中小学的校园里都有梓树。内蒙古师范大学老体育馆东侧,几株上个世纪50年代建校时栽植的梓树苍劲飒爽,镌刻着厚重的历史沧桑。呼伦南路小学教学楼前小广场旁,一排青翠挺拔的梓树正在茁壮成长,从校门栅栏外往里望去,整洁明丽,生机勃勃,令人油然而生抚爱之意。香港马会现场报码